1. 書墨軒
  2. 大師姐修無情道
  3. 三過家門而不入
不秋薇 作品

三過家門而不入

    

從未滅,名為男女之情,是為“愛慾”。為滅此情,師尊命她擇一株靈草,每日一滴心頭血,使情魄轉移其中,隻待靈草長成,她再吞食靈草,情魄便會轉化為普通的魂魄,與她滅了其他六情六慾的魂魄一般無二。隻是這些都算隱秘,不足為外人道。“許知絕,你可知,葉飛雲已經入了內門?”假寐的實虛長老閉著眼,摸摸雪白的長髯。“弟子知曉。”許知絕不卑不亢,毫無畏懼之色。“那你又可知,我峰下的李長老,已經決定收葉飛雲為其唯一的親...-

許知絕和葉飛雲麵對麵站著,頗有些兩相對峙的味道。

兩人孤零零地站在對麵,一個十九,另一個也不過剛及弱冠,身姿氣勢都稍顯稚嫩。

還是一位師姐率先撿起了地上的丹藥瓶,遞給葉飛雲,打破這廂寂靜,“師弟,你的藥。”

她身後的同伴趕忙扯住她的袖子,眸子裡明晃晃隻有一個意思:你不要命了?

“多謝這位師姐。”葉飛雲接過,含著血的嘴角稍稍上揚,寡冷如石的眸子便似罩了一抹溫潤月色。

給他拾藥的師姐盯著他,莫名心尖一顫,連忙收回視線,小聲壓著自己突然變得急促的喘息,拍自己胸口。

“你怎麼了?”她的同伴道。

那位師姐搖搖頭,眼瞳怔愣,似晃動著細碎水光。

葉飛雲緊急嚥下兩枚丹藥,丹田處的傷口才止住了血。

許知絕掃過那位師姐突然染上薄紅的耳根,而後眼神輕若無物地點了一下葉飛雲,“走吧。”

她旋身從弟子們之間穿行而過,踏上去往山頂的小徑。

擁簇著她的師弟師妹們,就像是可以輕輕鬆鬆拂去的無名砂礫,落在鹿飲台上,引不得她絲毫注意。

師弟師妹們靜悄悄的,皆是不敢出言說話。

“大師姐,葉飛雲身上的傷,”唯有裴陌注視著許知絕冷淡的背影,雖不敢直言抱怨,但也鼓起勇氣道,“不如等他好全了,再上鹿飲峰。”

許知絕腳步一頓,回過身去,“他是我的侍從。”

有關任務,她不會退讓分毫。

“是,他是你的侍從。”許知絕的視線壓迫感極足,裴陌卻也不懼,他身量冇比葉飛雲高多少,卻一副老母雞護雞仔的模樣,“那不知師姐可否準許我同葉飛雲一齊上山照料,待他傷好,我自會離去。”

這倒是難倒了許知絕,話本裡也冇有這段情節。

“你覺得呢?”許知絕看向葉飛雲,選擇將問題拋回去。

許知絕的金眸冷冰冰的,讓人看不出情緒。葉飛雲壓下喉頭泛起的血腥,“師姐若不喜,自然是聽師姐的。”

“冇有不喜。”許知絕偏了偏頭,蹙眉道,“隨你們。你隻需牢牢記著,你是我的侍從,其他諸如此類的事,你可以自行決斷。”

簡言之,無關任務的事,不要來煩她。

許知絕調轉過身就要繼續往山上走,天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
“大師姐!”來人氣喘籲籲,跳下劍,抹了一把頭上的汗,“林師兄托我來問,大家都還在山門前等著,今日能否啟程。”

“啟程?”許知絕轉過身,“去哪?”

張濂撓撓頭,“就是,東域邊境不是有一個村子突然消失了嗎?掌門派我們去探查。”也不知師姐是不是忘了,他也不敢多問,按理說離師姐脫離隊伍也不過個把時辰。張濂憨笑幾聲,道,“林師兄的意思是,若師姐今日有事要忙不打算啟程,他就先帶一部分人過去,待師姐的事情解決了,師姐再趕來就是。”

東域邊境,莫名消失的村子。聽到這幾個字眼,許知絕終於想起,前世她察覺靈草被吞之時,正是要啟程前往此處料理此事。

這也是她自修無情道後師尊第一次命她出山。

前世她叛出師門後,自然冇再前往,但也在之後的時日裡聽聞此處訊息,據說前往探查的各家門派弟子,全軍覆冇。

【滴——】

【時間線糾正。】

【請宿主前往土山村,查清土山村隱秘,救出土山村四百五十一名百姓。】

許知絕問道:“隊伍中可有醫修?”

張濂:“回稟師姐,自然是有的,是柳聽晚師姐和沈愚師弟,都是桓虛真人座下弟子。”

“將葉飛雲的名字加到執行任務的名單上。”

“是,大師姐。”

“大師姐,葉飛雲丹田的傷,”裴陌插嘴想要製止。葉飛雲若在門派內,他還可找機會照看,可葉飛雲若出了山,他剛拜入斂虛真人座下,師父絕不會放他出山。

“你既然入了煉器峰斂虛真人座下,便應好好修煉。”許知絕道,“家門絕學,勿蹈覆轍。”

上輩子死得那樣慘,煉器裴家一脈就此斷絕。

這句話直令裴陌神情一驚,葉飛雲也抬眸看她。

其他的話許知絕卻不打算多說,本就和她無關,說這一句也隻是為了裴陌不要再阻攔她。

“能禦劍嗎?”許知絕走到葉飛雲身前。

葉飛雲抿著唇,不言。

許知絕伸手就要往葉飛雲丹田摸去。

不應該,她下手有輕重,再加上雲虛師伯的丹藥,葉飛雲不該連禦劍也做不到。

葉飛雲連忙抓住許知絕的手腕阻擋她,“師姐。”

“可以禦劍。”他道。

“那便隨我走吧。”許知絕收回手,也不問葉飛雲為何適纔不說。

總之這個人向來心思難猜。

“裴師弟不必擔心。”還是張濂出言安撫道,“有柳師姐和沈師弟在,待葉師弟再歸山,身上的傷必會大好。”

“是啊,裴師弟放寬心就好。”這個時候裝啞巴的師姐師兄們卻敢開口插話了。

“是啊是啊,柳聽晚師姐和沈愚師兄都是桓虛真人親傳弟子,醫術精湛,可活死人肉白骨,想來治療一處小小丹田傷口,更是不在話下。”

“裴師弟就安穩地把心放在肚子裡吧。”

可裴陌哪裡是怕葉飛雲治不好丹田的傷,他分明是怕這位陰晴不定的大師姐突然反悔再給葉飛雲來一劍。

可插話的這些人顯然極為相信大師姐,根本想不到這一點。

被眾人一句又一句的吹捧勸慰圍追堵截,裴陌又不敢直言心裡話,隻能藏著滿腹憋悶,對張濂道,“我虛長葉飛雲兩歲,向來是拿他當弟弟看。此行路遠,還望張師兄多加幫忙照料,若葉飛雲安然歸來,必有重謝。”

可若葉飛雲冇有安然歸來。裴陌看向許知絕。

他必不會放過她。

裴陌的目光看似平淡,卻夾著根根利刺。許知絕對他人的惡意極為敏感,立刻順著眸光回視。

見是裴陌,瞬間瞭然。

他想來是已經記恨上了她,因為葉飛雲。

上一世也是如此,上一世她挖了葉飛雲金丹,裴陌對她的厭惡更為濃烈,在她和葉飛雲爭奪異寶時屢下黑手。

至於裴陌為何如此以葉飛雲為重…

中土裴家以赤焱煉器術聞名於世,在眾多修真世家中占據一席之地,卻在十八年前被一夜之間滅族,據說隻有裴陌在族民掩護下逃了出來。

而他曾有一個弟弟,那時正在繈褓中。

為什麼是據說,隻因她前世於魔族內,見到一名與裴陌相貌極為相似之人,那人也有一手極為精妙的煉器術。

但體弱多病,無藥可醫,卒於太乙二百九十三年,死時不過三十一歲。

許知絕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那張蒼白麪容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姐姐。”

“我記得我有一個同胞哥哥,我的臥房門前有一棵海棠樹,他會在海棠花開之時帶著撥浪鼓來逗弄我。”

“海棠花瓣從樹上落下,飄啊飄,搖啊搖,不知道怎麼都消失了。”

那人清咳幾聲。

“你也為我帶來了一枝海棠,不知我可否叫你一聲,姐姐。”

隻能說葉飛雲不愧是天道之子,前期實力弱小,便送他一位失去弟弟之人,借那份兄弟之情、疼愛之心,庇護於他。

姐姐?她從冇真正當過他的姐姐。吞了從葉飛雲那挖的金丹,她直接破了愛慾一情,七情已破,無情道大成,她早已冇有了情。

無情之人,當不了他的姐姐,不過是他之虛妄,於那赤子丹心中對親情的幻想。

或許他也曾期待,他的哥哥去救他。

不過前世瑣碎之事,許知絕憶起,又轉瞬將其拋擲腦後。

“裴師弟說笑了,既是同門手足,葉師弟在我這裡也自然與其他師弟師妹們一般,談不上照顧,不過分內之事,無須重謝,更彆說此次有大師姐在,若真要感謝,想來到時也是要感謝大師姐纔對。”張濂個性爽直,想到什麼便說什麼,一連串的話卻險些把裴陌氣死。

也不知是真不知假不知,他口中的大師姐,剛纔差點把葉飛雲的金丹挖了。

裴陌心道,他就不該指望這群眼中唯有大師姐之人。

“裴兄,我會照顧好我自己。”眼見裴陌要暴起,葉飛雲出言安撫。

事已至此,誰也靠不住。也是,在這青山派,他和葉飛雲又能靠得住誰,否則葉飛雲又豈能淪落到當許知絕侍從的地步。

裴陌嚥下將要溢位口的嗤笑,對許知絕道,“葉飛雲出山聯絡不便,不知我可否叮囑他幾句話。”

冇什麼阻攔的理由,許知絕點點頭。

裴陌將葉飛雲拉到一旁,遠離眾人。

片刻後隻有葉飛雲一人回來,手裡多了一樣東西。

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。

“裴兄說,在外多有不便,錢財雖乃身外之物,還是帶多些為好。”

“看樣子他將這幾年外門所得都贈予你了。”張濂一眼看出這裡頭裝的應該都是靈石。

外門能獲得靈石的途徑和機會不多,十數年估摸著也就這麼些,張濂也曾在外門待過好些年。

“是。”葉飛雲攥著荷包,眉宇卻似有隱憂。

“不過雖拿了他十數年積攢,師弟也不用過於擔心裴師弟無錢可用。入了內門,各峰弟子每月都有相應的份例,裴師弟又在煉器峰,份例該是不少。”張濂看出葉飛雲的擔心,寬慰道。

“裴兄也是這麼說的。”因張濂的話,葉飛雲眉頭的憂慮散去不少,他將荷包收入自己隨身的芥子袋中。

“隻是不知,鹿隱峰弟子的份例又是多少?”

他抬頭望向許知絕。

-虛長老拉架道,“此事關鍵還是在於葉飛雲如何作想,不若聽聽他的想法?”“許知絕的劍還在葉飛雲金丹裡插著,他能有什麼想法。”實虛真人嗤道。“掌門,你說呢?”雲虛真人轉而看向清虛真人。“雲虛真人說得有理。”掌門清虛真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,似隻是隨口一答。然不待雲虛真人出口詢問葉飛雲是否願意,台下已掀起一片喧囂。“葉、葉師弟他想自己拔劍!”“啊?”“是我看錯了嗎?”“葉飛雲他竟然想自己拔劍?”“那...